第三十一章

看上仰望，并没有见到其他人，只有一艘崭新的飞船飘浮于空中。其尺寸界于维安德号，与黑焰忍军的飞艇之间。它只有一块，硕大的树叶帆，流线型的船身，有着典雅清新的浮雕，以及一排的侧舷炮。

    “有一段日子没有见面了，雷恩看来坚强了不少呢。我减磅之后的新装，应该也不会失礼你吧。”船首的部分，生长成一块人面，张开口对雷恩说。

    “这声音……你是维安德船长……”雷恩的惊喜简直无法言喻。

    “呵呵……我可是已有数千岁的树妖，不会那么容易死的。你看到被黑龙吞下的，不过是我身体的一部分。这整艘船才是我！”

    “日蚀已经开始了。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余下，我们一起再次并肩作战。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雷恩朗声回答，声音充满了自信与感动。不只因为及时雨的救兵，还因为船长意料之外的生还，使他内心中灌满了，只要肯努力未来就可以改变的希望。

    “一个也都？会让你们通过的，卡洛斯你可不要让我失望。”雷恩手上爪刃，左右闪动灵活地砍劈，一一个冤魂被斩至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卡洛斯可没有空分出神来回答雷恩，在接下来的这一击，他已经投入全部的魔力。无论胜败，再没有下一招了。

    高挂空中的太阳，正逐渐被爱瑟月亮所吞噬，广场方面传来急剧的震动，天上并开始形成一个大型的魔法阵。黑暗开始扩散开来，世界渐渐地变得黑暗。

    形势变化之快，就连久经战阵的安德雷德都为之动容。可是只要再支持一瞬间，胜利就属于我方的了。

    他听出卡洛斯所用的魔法是绝对零度，而且投入的魔力，威力大得惊人。而经过之前的交战，以及背上人面疮所使用把世人钻石化的魔法，在双重消耗之下，他所余的魔力非常有限。

    正面交锋他一定会输，可是只要先一步出手，一切就不同了。

    云妮会长与雷恩，联手收拾半数以上的恶鬼后，再次跳上维安德号，朝着广场飞去，想要破坏施法的进行。

    而黑龙则尾追他们而去，口中迅猛地喷出滔天烈焰，带着灼人的热力迫来。

    脚踏维安德号的云妮会长，犹如脚上踩着风火轮一样，升降自如轻翔旋动。

    维安德号不止以弹幕罩向黑龙，并且大胆地加以接近，让云妮能够挥动她那重愈千斤的沉默之鎚，杀气腾腾地向黑龙反击。

    空中一时弹如雨下，漫天都是火胶炮发出高温在燃烧的炮弹。以及黑龙口中吞吐不已的火炎和云妮会长挥舞大鎚斩杀的喊杀声。

    安德雷德以他的丰富经验，目光如炬观看着黑龙的战况。以维安德号的速度和机动力，再加上近战中云妮胜过黑龙的肉搏能力。黑龙会输，但是时间却在自己的一方，等他们把黑龙打败一切已经太迟了。

    月亮已经遮蔽了大半个太阳，世界都笼罩在幽暗之中。雷恩把那些恶鬼都解决得七七八八，可是卡洛斯的魔法还没有完成。黑焰忍军的钻石化魔法，距离完成已经迫在眉睫。雷恩唯有主动出击以双爪攻向安德雷德。

    雷恩紧追在安德雷德的身后，竭尽心力以使背上的翼能够快上一点点，只要给他追上去就能收拾敌军的统帅。纵然安德雷德有传感斩天刀作护身兵刃，魔法师却无法在近战中阻挡盗贼。可是要追上他的蝙蝠式双翼，雷恩却没有办法，拉近速度上的差距。只能不断地由掌中吐丝，却又眼白白地看着丝线落空。

    至于卡洛斯，他以自由多变的飞行技巧，及速度上的优势，把余下的恶鬼都远远地甩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与我主结盟的水神艾斯特拉，请分享你的力量与我，化吾之恨为深海之水！”

    安德雷德把万丈深海的海水，引来他的眼前，带有无比压力的水柱，向着卡洛斯横扫过去，流水的力量只要配合上岁月的力量，无论多么坚固的岩石都可以洞处，而这个情境现在却浓缩在数秒之内发生。

    雷恩向静止下来，操控水柱的安德雷德吐出手掌中的蜘蛛丝，捆着他的手臂奋力一拉。

    犹如一条天河的水柱，略微改变方向，朝着卡洛斯身上掠过去。

    吸血鬼卡洛斯当下竭尽全力飞逃，那怕只要慢上一拍，下场也是粉身碎骨之局。

    水柱在卡洛斯的腰间掠过，把他一分为二，他的下身在水柱的超高压下，于眨眼间被分解，连肉碎都没留下一点。腰间喷出骇人的可怕血雨，卡洛斯向着地面直坠而下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随着卡洛斯的死，雷恩感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。就在距离胜利一步之摇时，他们输了吗？一切都结束了吗？

    安德雷德接下来无情地，把水柱往雷恩的方向移来。

    这时候云妮和维安德，正与黑龙打得难分难解，胜败立时可判，根本分身不下来援手。但是……

    “无止尽的寒冷，化作实质，制裁这世界。”

    卡洛斯即使在被击中的一刻，也没有中断魔法的咏唱。雷恩想不到自己认定已经必死的卡洛斯，在垂死之际竟还能发出绝对零度，而且是比以往所见到的几次，还要远远来得厉害。

    寒冷的冻气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，空气一口气下降了数十度，跌到冰点以下。刺骨的寒风把雷恩吹飞出起，其寒冷的程度冻彻骨脊。

    安德雷德那条横贯天际的水柱，竟然从顶端开始凝结起来，并且一直向后延伸。

    无法前进的激流，以惊人的破坏力折射开去，而前方冻结的部分则向下坠落，撞击在墓穴上发出使人耳膜生痛的巨响。

    雷恩对卡洛斯铭感五内，如果世界能够得救的话，也全靠他的牺牲。想到这里，卡洛斯以往的种种恶行也变得不重要了，甚至连他那有点狡滑的笑容也变得可爱起来。

    如果被卷入进如此可怕的魔法对抗中，雷恩自己也自身难保，只有一心信赖卡洛斯然后全速向外逃。

    风雪在呼啸。

    激流在滚动。

    冰与水的正面对抗，造成了倾盘而下的阴冷之雨，各种不同形状的水柱相继凝结，就像千百计动物的手脚一样，向着中心点集中。看起来彷彿一千手千脚的怪物。

    冰彻底地把水冻结凝固，同一时间日蚀亦经已完结，天空幽暗而寒冷，太阳光辉不再。

    在最后一刻，雷恩发觉自己被冰冷的结晶包围起来，全身再不能活动。朝向着地面下坠，而在落下之前，他所看到的是相同情况的维安德船长和云妮会长。

    太迟了吗？

    自己人生的结局，不是大团圆的快乐结局，而是全军覆没的悲剧结局吗？

    这种结局，我绝对不认同。我决不会让碧昂丝死的，也不会让妈妈永远被变成钻石，雷恩奋起全身的力量挣扎。

    他绝不会向命运之神妥协屈服。

    冰冷的结晶开始龟裂破碎然后崩散开来，雷恩一个翻身，落在已经满目疮痍的墓穴之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冰，这不是钻石！”

    “卡洛斯成功了。他把安德雷德击败了。”

    雷恩的内心为之翻腾不己，欢喜、悲伤百般交集。

    继雷恩之后，维安德和云妮也先后破冰而出。他们三人虽然都受到绝对零度的波及，但因为距离远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。

    同样被冰封着的黑龙，则撞落在广场中的诸神的圣杯之上。而且在结冰之前，黑龙的身体已经受到沉默之鎚的重击，体内储存易燃物的器官破裂，烈焰焚烧黑龙的身体，并且扩散波及因魔法失败而惊呆了的黑焰忍军，眨眼间烈火冲天。

    “这一次是真正的结束了。”雷恩幽幽地道。

    他总算履行了对父亲的遗言，阻止了黑焰忍军的野心。可是父亲的死却是无法挽回的。唯一值得庆幸的，是原本认为已经死亡的维安德船长，竟然仍然生还。